温迪·史密斯(Wendy Smith)在研究她小儿子的脑震荡症状时，第一次听说了一种鲜为人知的疾病——二次撞击综合征(second impact syndrome)，当时她并不在意。
六年后，当她再次听说这件事时，她的大儿子安东尼奥·洛·亚科诺(Antonio Lo Iacono)刚刚在南澳大利亚乡村的一场澳式足球比赛中头部受伤身亡。
作为一名没有潜在健康问题的天才少年足球运动员，安东尼奥的死毫无缘由，也没有答案。
“对我来说，一个20岁、健康的年轻人死去是不合理的，”史密斯告诉这个报头。
“这种事不应该发生在足球场上。”
然后，事情发生了变化。
自21世纪初以来，全球有几名年轻运动员被怀疑死于二次撞击综合症，安东尼奥就是其中之一。这种情况发生在某人遭受第二次头部撞击后，还没有从先前的撞击中恢复过来，导致大脑灾难性地肿胀。在某些情况下，致命的打击可能会在第一次撞击后几天或几周发生。
安东尼奥出生在悉尼，从小就是天鹅队的铁杆球迷。对他来说，这两次撞击的距离不到半个足球距离。去年4月23日，他在第一季度被一个高而重的球击中，在第三季度又被一个无伤大伤的球击中头部，导致他失去知觉，并立即脑死亡。一个月前，他在季前赛的试训中脑震荡。
悉尼大学前高级讲师、创伤性脑损伤专家阿德里安·科恩(Adrian Cohen)博士认为，自2006年以来，至少有21名年轻运动员死于二次撞击综合症，安东尼奥是其中之一，其中包括澳大利亚过去8年里的5名足球运动员。
尽管这两起病例有相似之处，医学专家也多次努力提高人们的认识，但这种综合症尚未被正式确定为死亡原因。通常，当一个年轻人在运动场上突然死亡而没有任何解释时，脊柱损伤或心脏骤停是尸检的常见焦点，而不是第二次撞击综合征。
科恩说:“只有在做外部扫描之外，你才会发现。”“如果你不去看，你就找不到。”
科恩的观点得到了悉尼大学退休神经外科医生、临床教授迈克尔·贝瑟(Michael Besser)的认同，他说，在不知道要寻找什么的情况下，尸检中通常看不到二次撞击综合症的迹象。
“人们只是不知道，”贝瑟说。“不幸的是，如果他们来验尸，也没什么可展示的。”
安东尼奥的尸检发现，他的大脑比缺氧脑损伤更肿胀，这种损伤是由于心脏骤停导致的大脑缺氧造成的，这增加了第二次撞击综合症是他死亡的一个因素的可能性。尽管如此，官方原因仍在调查中。
科恩说:“我的建议是，任何时候在体育场上发生悲剧性死亡，或者有与死亡相关的创伤时，不要只看心脏、脊柱和大脑周围的出血，而是要检查组织是否有二次撞击综合症。”
Alan Pearce教授是澳大利亚体育脑库的研究经理，也是斯威本科技大学的兼职研究员，他希望有更多的资金来支持对二次撞击综合征的研究，并希望验尸官在调查过程中更加开放地探索这种情况。
皮尔斯是该国最重要的脑震荡专家之一，他说，在确定第二次撞击综合症可能是导致死亡的原因时，最大的困难之一是回顾性地确定运动员遭受的第一次撞击，以及在他们死亡之前的时间。
皮尔斯说:“问题在于如何正确地识别第一次攻击。”
“在世界各地的案例中，个人在一周或几周后产生了第二次影响。”
2016年，15岁的吕·波利梅尼(Lui Polimeni)在冈达盖的一场青少年橄榄球联赛比赛中头部受伤死亡。但直到他去世后，他的父母珍妮和吉诺·波利梅尼才意识到他在参加最后一场比赛时头痛得厉害，以至于他向俱乐部的教练要了扑热息痛。
“他没告诉我们。我们不知道，”珍妮说。
到他去世的时候，他已经攒够了买房的钱，自己养小猪和牛，每周六早上为卡车服务，凌晨3点起床去家里的水果和蔬菜店帮忙。和安东尼奥一样，路易斯也是一名天赋异禀的运动员，没有潜在的健康问题。
由于没有对刘的大脑进行彻底的检查，他的父母对他们失去儿子的过程一无所知。他们被告知的是，他的头部伤势非常严重，就像一场致命的车祸。
“我只记得当时在想，这怎么可能?我完全不明白，”他的母亲说。“我简直不敢相信……这样一个健康、健康、勤奋的年轻人竟然会发生这种事。”
当珍妮读到关于二次撞击综合症的文章时，她开始把这些线索联系起来。
“我想，我们后来发现，小刘是头痛。他可能是在足球训练中受伤的，他可能是在足球训练前一周受伤的，他经常骑摩托车，他可能是从摩托车上摔下来的，他可能是在学校里隆隆作响的。我们只是不知道之前的事件是什么，但我们相信这就是第二次撞击综合症。”
本周，青少年橄榄球运动中头部受伤的危险再次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，此前有消息称，20岁的曼利海鹰队新秀基思·蒂特莫斯在2020年因中暑死亡时患有慢性创伤性脑病(CTE)。
在对2016年新南威尔士州北海岸Murwillumbah足球运动员格兰特·库克(Grant Cook)死亡的调查中，贝塞尔认为二次撞击综合症可能是造成悲剧的一个因素。
这位28岁的父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，9月12日在黄金海岸大学医院去世，他在野马队半决赛对阵卡西诺队的上半场铲球中头部受伤。
在他2020年的调查结果中，副州验尸官德里克·李建议新南威尔士州橄榄球联盟(NSWRL)制定教育和培训计划，强调检测头部损伤的重要性，它们是如何发生的，以及第二次撞击综合症的风险。
NSWRL的一位发言人说，这些建议是在“遵守国家脑震荡指导方针的更广泛背景下”实施的。
今年早些时候，澳大利亚体育协会(Australian Institute of Sport)发布了一系列指导方针，这些指导方针已被全国各地的体育法规广泛采用，其中包括基层运动员在脑震荡后至少要缺赛21天。
贝塞尔说，休息时间“至少是一个开始”，但他认为，所有遭受脑震荡的青少年足球运动员都应该至少休息四周。
贝瑟说:“如果是我的儿子在18岁时被淘汰出局，我会说这个赛季剩下的时间里我不会再踢足球了。”
“人们需要意识到，如果有人被撞倒，他们需要呆在地上，接受适当的评估。
“这种伤病每天都会发生，每场比赛都会发生。你可以从一次脑震荡中恢复过来，但如果你再次受到脑震荡……”
AFL资深球员经纪人彼得·杰斯长期以来一直主张建立“脑震荡护照”，以国家登记册的形式追踪那些头部受伤的球员，因为他们换了俱乐部或联赛，以确保他们在没有医生检查的情况下不能上场。
如果安东尼奥在2023赛季初转会联赛时就有这样的记录，那么他在几个月前的决赛中遭受的脑震荡可能已经被标记出来了。
杰斯说:“我们在橄榄球比赛中看到死亡，在AFL比赛中看到死亡，这些都是在社区层面上发生的。”“这是一个社区问题，而不仅仅是精英问题。”
史密斯希望对她儿子的死亡进行验尸调查，以确定死因，如何预防，之前的脑震荡是否起了作用，并警告其他人关于二次撞击综合症的危险。
“这是我唯一有机会引起人们注意的方法，”她说。“他没有白死。”
波利米尼夫妇也被抛在了地狱里长达十年之久，他们的儿子到底是被什么杀死的，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。
“我不会说这毁了我们的生活，但差不多了。它把我们带到了谷底，我们必须学会如何重新开始生活。这真的很艰难，”珍妮说。
但就像温迪·史密斯一样，刘的母亲希望他的遗产能帮助其他家庭避免她所经历的事情。
“他是一个了不起的年轻人，”她说。
